沃德贡杰雪山脚下，西藏山南市桑日县雪巴村的温泉池吸引了不少游客。
巴桑罗布摄（中经视觉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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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，阳光翻过沃德贡杰雪山，散落在贡德林草原上。西藏山南市桑日县牧民格桑索朗和同一双联户的伙伴们，把帐篷里里外外整理了一遍，摆上奶渣和卡赛。
“今天又要来一批客人。”格桑索朗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草原上，“以前，草原只用来放牧。现在，我们一边放牧，一边开牧家乐。”
同样的故事，也发生在雅鲁藏布江畔的红酒庄园和沃卡温泉边的民宿里。把分散的资源唤醒，串联起现成产业，让老百姓用熟悉的方式参与其中，“文旅活县”正带动桑日县蒸蒸日上。
牧家乐开到草原上
格桑索朗所在的增期乡岗布村，位于贡德林草原深处，海拔超过4600米。几年前，铺上沥青的省道才穿过草原。草原很美，但过去除了放牧，牧民没有别的增收渠道。
2023年5月，桑日县文旅局驻村工作队进驻，岗布村才在省道旁开办了两家牧家乐，经营场所就在牦牛毛织成的黑帐篷里，卖的是原汁原味的藏家美食和特产。
“要不是路边有‘生态牧家乐’的牌子，还以为黑帐篷就是放牧休息点。正因为这样的原生态，我们更愿意体验。”来自湖南的游客刘民说。
牧家乐里，火炉上的水壶“咕嘟咕嘟”正冒着热气，桌椅擦得锃亮。格桑索朗迎客，贡布次仁倒茶，还有两人制作美食。
最初，村里10个“双联户”抽签轮流经营，每个联户又包括10户人家，每户轮到的机会不多，时间也分散。今年，村民们的想法变了。召开大会征求意见后，每年5月至10月旅游旺季，由4个双联户轮流经营。牧民们觉得，时间集中、人员固定，对经营牧家乐和牧业生产、外出务工都有好处。
激活资源，更要保护资源，才能获得长久收益。桑日县文旅局副局长格桑达瓦介绍，根据环境承载能力，桑日县在省道沿线贡德林草原上的两个村布局了3个牧家乐。每天产生的垃圾都会被集中收起来，由县里的垃圾车统一转运处理，绝不留在草原上。此外，牧家乐还配套了厕所等设施。
贡德林草原仅是桑日县激活县域旅游资源的一个缩影。思金拉措是西藏知名湖泊，十分壮美。过去，只有土路可达，也只能看景。现在，这里宽阔的沥青路面直抵游客中心，购物街区、停车场焕然一新。今年“五一”假期，桑日县还在这里举办了文旅推介活动，将文旅资源转化为游客可感可及的产品和体验。
农文旅像是葡萄串
雅鲁藏布江畔，桑日县塔木村海拔3500多米的荒滩，如今，已被成片的葡萄叶染绿。
“当初种葡萄是为了酿酒，现在葡萄酒被赋予了旅游纪念品的新身份，葡萄种植基地也成为集采摘、研学、餐饮、民宿于一体的文旅景点。”西藏帕竹酒庄有限公司负责人李晓平说。
在市县两级文旅部门和湖南省岳阳市援藏工作队的支持下，种植基地设立了标识牌、增加了打卡点，品酒、采摘被纳入旅游线路。平时，来品酒和买酒的游客络绎不绝。一到采摘季节，果园里随处可见体验打卡的游客。
去年，公司仅葡萄采摘一项就收入160多万元。今年以来，公司已接待了16批次共2200余名游客，带动了餐饮、葡萄酒销售。为加快农文旅融合，公司旗下还开设了旅游业务。
桑日县通过举办葡萄采摘季等特色文旅活动，大力推介“超高海拔葡萄”采摘等独特体验。如今，看完思金拉措的美景、游完贡德林草原、泡完温泉，还可以品尝高海拔葡萄酒。
“葡萄园还是那个葡萄园，酿酒工艺也没变，只是多了一个‘让游客参与’的环节。原本只能酿酒卖，现在还能卖风景、卖体验。”格桑达瓦说，激活文旅产业，没有另起炉灶，只是在现有农牧业基础上嫁接了旅游功能。
在桑日县，文旅融合已成为县里各类产业发展的常态。当地推出了葡萄采摘、红酒品鉴、温泉康养、徒步露营等丰富多元的旅游业态，并持续打造“金彩桑日”品牌、特色节庆IP。2025年，全县乡村旅游接待游客近60万人次，旅游收入超2300万元，同比分别增长17%和23.6%。
深山里吃上旅游饭
沃德贡杰雪山脚下，河流奔腾流过。沿河两岸分布着7处温泉泉眼，让雪巴村成为远近闻名的“温泉村”。
洛桑罗布家庭旅馆就位于其中一处泉眼旁。“一年四季都有人来泡温泉。”洛桑罗布一边打扫客房一边说，去年家里光开办民宿就收入了20多万元。
桑日县增期乡雪巴村妇联主席、乡村振兴专干边珍说，2021年，桑日县立足温泉优势，在雪巴村动员了15户家庭试点开办民宿。政府和每户村民按照7∶3的比例出资改造民房。
建成并装修完近300平方米的两层藏式小楼，洛桑罗布只花了不到12万元。“当初试点改造，大家积极性并不高，怕投的钱‘打了水漂’。”洛桑罗布说，“现在，民宿收入越来越好，只怕房间少。”为了扩大规模，他又花了25万元在自家院子里扩建了两层共100多平方米的房子。
“值！”洛桑罗布说，当地组织了多次客房整理、餐饮制作等培训，让大家都能更好经营民宿。现在，越来越多的人像他家一样，依靠温泉产业，日子越过越好。年轻人也开始返乡，开民宿、当服务员，吃上了“旅游饭”。
32岁的次仁德吉，4年前在家门口实现了就业。如今，她管理着村集体经营的其中一处温泉，每月工资4000元。
随着当地启动沃卡温泉旅游提档升级建设项目，雪巴村剩余的83户民房将被改造为民宿，次仁德吉家也是其中之一。今年4月，项目正式开工。她和家人一有空，就会到工地附近转转，看看进度。
“真希望快点改造完成，把民宿早点办起来。”次仁德吉说。
雪巴村村口，一栋高楼正拔地而起。这是由村民自筹资金入股新建的旅游小镇项目，每户入股25万元，分5年投入。
“每年5万，正好是近几年雪巴村每户从温泉产业集体经济中获得的年均分红数。”增期乡负责全乡产业建设的副乡长洛桑多吉说，“把文旅资源转化为可触摸、可分享的体验和产品，让老百姓充分参与，产业才能越来越火。”
中国藏学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才项多杰认为，西藏多数县城面临经济体量小、发展基础不够坚实、生态责任压力大等共性问题。与其面面俱到，不如集中力量、整合资源，打好“一张牌”，找到最能撬动本地优势的支点。
如今，桑日县上下发展文旅产业干劲十足。年初，县里迎来今年首批旅游包机，累计接待游客2700余人，拉动消费80余万元。
今年“五一”假期，桑日县累计接待游客2.15万人次，同比增长超300%。其中，外地游客占比达65%。这座地处雪域高原、雅鲁藏布江中游峡谷的小县城，在“文旅活县”引导下，正大步迈向文旅产业富民兴县之路。(经济日报记者 代 玲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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